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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家”三读

www.dqnews.com.cn 2012-01-10 德清新闻网

在普通话里，“大家”只有一种读法，不管是作代词，如“大家辛苦了”，还是作名词，如“大家手笔”、“大家闺秀“，“大家”的读音都一样。可是在我们德清方言里，因为“大”和“家”都有文、白两读，组成“大家”一词，便形成多种读法；而且读法不同，意思也就完全不一样了。     如果“大”和“家”两个字全都白读，音近“图嘎”，在德清方言里意思就与“公家”差不多，是名词。比如乾元镇老车站附近有座小山头，产权向来不属私人，全民所有，所以叫它“大（图）家（嘎）山”。这“大家”二字就必须白读。另外，集体的，也可以说是公家的，比方说，过去生产队管理不善，浪费严重，老百姓说气话：“大 （图）家（嘎）爷（呀）娘死了（得）没有（呒不）人哭。”这“大家爷娘”用来比喻集体的财务或集体的事务，也含有公家的意思，当然也必须白读。再早些时候，人们聚族而居，不仅建有祠堂，还有族产，称为“大（图）家（嘎）产业”。这“大家”与“小家（小家庭）”相对，也含有公家的意思，所以也必须白读。总之，在德清方言里，两字全白读的“大家（图嘎）”，是与“小家”相对的，含有“公家”意思的名词。     如果“大”和“家”两个字全都文读，读起来跟普通话差不多，只是声调略有差异。全部文读的“大家”，使用的机会比较少，多半用于书面语。口头上也说，比如，张功华是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，陈学璋是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，我们说他们是德清县里的 “书画大家”。这“大家”是指在某一领域有造诣有成就的人，意思近乎 “大师”，就像卢前，诗，书，画，印都拿得起，我们唤他卢大师一样。这里，“大家”就必须文读，因为它是从书面语引进的。你听说有人称某某为“书画图嘎”的吗？同样的道理，“大家手笔”也绝对不会说成“图嘎手笔”的。     “大家”还有“名门望族”的意思，如“大家闺秀”。我们使用“大家闺秀”一词，肯定文读，因为它是书面语。德清人习惯把“名门望族”称为“大户人家”。我们说“大户人家”的时候文读还是白读就不一定了，可以读作“大（达）户人（仁）家（佳）”，这是文读；也可以读如“大（图）户人（宁）家（嘎）”，那就是白读了。该怎么读，就要看什么人在什么场合说这句话了。     还有种读法特别有趣，半文半白，即：“大”字文读，音近普通话，“家”字白读，读如“嘎”。比如说，请朋友吃饭，招呼一声“大（da）家（ga）来”；约驴友活动，说“大（da）家（ga）去”。这种“前文后白”的读法，作代词用，尽管有“半吊子”之嫌，但听的人并不感到别扭。这是为什么？     原来，德清方言早先没有半文半白的“大（达）家（嘎）”，只有“侪（才）家（嘎）”。“侪”是个很古老的词儿，音chai，因为德清方言没有翘舌音，所以都读如cai，意思是同辈、同类。《三国志·武帝纪》说曹操与韩遂“同时侪辈”；韩愈在 《唐故江南西道观察使王公神道碑铭》中，有“既至京师，侪流无不在者”之句；王充《论衡·自记》说，小时候“与侪伦遨戏，不好狎侮”。上述句中 “侪辈”、“侪流”、“侪伦”等词儿的构词方式与德清方言的“侪家”相同，意思也相近，说明“侪家”一词源远流长，是有来头的。直到今天，西部山区的老乡若盛情相邀，还会说：“侪家来白相。”只不过受民族共同语的影响，许多人自觉不自觉地将生僻的“侪”字，换成通俗的“大”字，于是便有了代词“大家”前文后白的读法。当然，“大家”作代词，也可以全都文读，不过只能用于书面语。平时我们讲德清话，如果中间夹个全部文读的代词 “大家”，听的人会感到别扭，反而会说你是“半吊子”。那么，有没有“前白后文”的读法呢？绝对没有！即便你有幸碰到真正的“半吊子”，他也不会说“大（图tu）家（佳jia）”的。     综上所述，在德清方言里“大家”有三种读法：一、全部白读“图嘎”，名词，公家的意思；二、全部文读，音近普通话，意思是在某领域有成就的人，也是名词；三、前文后白，读如“达嘎”，代词。三种读法各有用途，分工明确，各司其职，少有侵扰。德清方言还蛮有讲究的。

作者：张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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