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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后青菜

www.dqnews.com.cn 2012-01-05 德清新闻网

霜到江南，冬天才算真正登台，前面的冷风凄雨，都只是彩排。我又能天天吃青菜了。被霜吻过的青菜，是老冬天捎来的礼物，是我无法拒绝的恩泽。 　　握一棵青菜在手，莹白透绿的菜梗子，一片片抱得紧实，颜色一点点往上递升，直至摊成墨绿的叶瓣，摸一摸，润泽有脂感，如玉，是一棵有生命的玉。 　　怎么吃？袁枚说：“青菜择嫩者，笋炒之，夏日芥末拌，加微醋，可以醒胃。加火腿片，可以作汤……”哎呀呀，这做法，不是丫鬟摆出了小姐的身段？姣好如青菜，何必恶俗地叠床架屋修饰自己？再说，丫鬟也有丫鬟的魅力，《西厢记》里的红娘，那个机灵劲儿，配角不就唱出了主角的风采！ 　　还是清炒好，青菜。热油，大火，将切好的青菜倒进锅。水灵灵的青菜邂逅热锅，刺啦——产生雀跃的激情。用铲子翻炒到菜叶软了，服帖了，倒半小碗水进去——除几粒盐，其他都让青菜独自去担纲。焖个两分钟盛起，吃进嘴，酥绵绵，咀嚼间会在口腔流转淡淡的清甜。一口米饭，一口青菜，吃罢，满嘴清新。 　　早餐，就做青菜烫饭吃。青菜切碎煸炒后，放宽宽的水，然后拨些隔夜的冷饭进去，滚一滚，盛出来，绿的菜白的饭，清清白白。一碗热乎乎的烫饭落肚，鼻头冒出细密的汗，暖身，暖胃，出门与屋外的寒流交锋，有底气了。 　　菜饭，最能检测青菜与米饭两者亲密和接纳程度。 　　酒店吃的菜饭，应该是菜与饭各自煮好后拌一起的——虽说住进了同一个白瓷碗，可菜与饭割据一方，僵在磨合期，没有水乳交融的缠绵劲，实在虚担了名头。还是回家自己做。冰箱里有四川朋友寄来的腊肉，再洗两棵青菜。腊肉切片往热锅里炼一炼，再加青菜翻炒，然后与淘好的米加水送进电饭煲——温厚的稻米与鲜甜的青菜在微量的猪油撮合下，彼此仰慕，彼此抬爱，撞击出多种鲜异，闻着芳馥，吃着松软脂润，低潮的胃被调动得能连吞两碗。 　　我退居乡下的父亲，如今过上了菜香衣暖的田园生活。菜园在他手下，如同细心照管的幼稚园。回老家，我总喜欢跟着父亲去菜园转转。他指点着说，这些天夜里有霜冻，怕伤了骨头，你看，菠菜、芹菜、蒿菜、青蒜都罩了薄膜。又眼睛一亮指着青菜说，青菜最了不起，不怕冻。果真的，一排排青菜放养在天地间，舒展得葱茏、优雅，以骄傲的姿态卓立于冬日旷野。我看了又看，觉得是在熟读一则鼓舞人心的励志故事…… 　　霜后青菜，真的很了不起。

作者：阿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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